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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媒体监测报告第四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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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第四季度彩虹媒体奖媒体监测季度报告
——2015年10月到2015年12月

 
制作:中国彩虹媒体奖 
出品:中国彩虹媒体奖

     第一部分  研究背景与研究设计

本报告是由中国彩虹媒体奖制作和出品的关于LGBTI报道的媒体监测报告。本次报告抽样主要选取了中国主流门户网站新浪网在2015年10-12月期间所发表的与中国的性少数有关的全部报道,并参考网易、腾讯、南都网、澎湃新闻、财新网等网站的样本。本报告力图分析这些报道的报道方式及潜含的价值观念及作用,从而揭示大众媒体对同志报道的特征,以及报道背后的媒体常规,并由此探讨民间同志组织未来对大众媒体的传播、倡导策略。
 
一、大众媒体对同志报道的当前现状
随着同志能见度的不断提升,对LGBTI群体的报道突破了十年前的“艾滋破口”,并非只有艾滋相关的题材才能够被报道。媒体的报道中首先越来越开始能够发现同志的存在,同志的声音,对相关的报道,越来越多的媒体可以开始保持审慎和客观、中立,甚至一些对LGBTI有比较全面认识的媒体可以产出一些LGBTI友好的、倡导多元与平等的报道。

然而,报道LGBTI议题还是对媒体人提出了挑战。首先,我们生活在一个异性恋霸权的社会,在报道LGBTI人群尤其是亲密关系时,会用惯常的一对一异性恋模式去对一个陌生的群体进行想象,由此造成了一些误解、偏见和迷思;其次,由于缺乏真正的平等意识,报道很多时候还是要么迎合大众采取猎奇、夸张的手法进行报道,要么在报道的话语中采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强调同志和“正常人”是一样的或是要提高对同志人群的“容忍”度等;第三,由于长期以来,性少数群体都在边缘,边缘造就了不可见,由此造成了群体内的很多问题。在逐渐被大众看见和接纳的过程中涉及到了政治、经济、文化、婚姻家庭、宗教信仰等多方面的议题交叉,在向内重构同志社群文化的同时,也向外激发了争议和讨论;媒体在报道时,由于性别视角和权利意识的缺乏,或是不一定能去做一个客观、公正的报道,或是报道深度不足,对背后的社会、文化、制度交错的动因探寻不足。

媒体在当前的文化环境下,是传播的重要载体,也是同志平权运动中的重要助力,让媒体走进和了解同志,让同志和媒体建立良好的互动从而增强同志群体的发声力度,既是彩虹媒体奖的宗旨和目的,也是当下同志运动必须要做的事情。
 
二、何为有社会价值的LGBTI媒体报道
    有社会价值的LGBTI媒体报道,是我们希望倡导和推进的。我们认为,有价值的LGBTI报道可以从以下三个维度来衡量:
客观:媒体应该对同志群体与议题进行客观公正的再现,而不是迎合歧视、恐同的观点和猎奇的心理。同时也要直面同志群体的迷思和问题。

平等:媒体应该平等地看待同志群体,既不特殊化,也不刻意贬低,在客观反映实际情况的基础上树立平等理念。
多元:媒体应该在报道有关LGBTI群体的人群、社区、议题时,关注他们的生活和文化的方方面面,看到这个群体内部的多元和流动,倾听和报道更多边缘的声音。
 
三、研究对象和研究意义。
中国彩虹媒体奖通过长期观测LGBTI群体媒体报道,试图去真实、全面了解同志群体媒体报道的状况。过去由于对同志议题媒体报道的现状缺乏观察与统计,没有从报道来源、报道形象、报道议题、报道态度等方面来全面审视大众媒体对同志议题的报道,没有从局部到整体的长期监测结论,缺乏实证基础,因此,很多媒体行为都是对零散的媒体报道案例进行沟通与倡导。

    因此,建立LGBTI议题媒体报道数据库与监测分析的研究的目的和意义不仅是学术,也是与媒体倡导的结合:以研究结果作为证据,揭示报道中存在的问题,从而与大众媒体沟通,促进大众媒体的改善,同时也帮助民间同志组织制定针对性的、有效的行动策略。而且,媒体监测与媒体工作者培训、同志议题的社会宣传推广是彼此相互密切联系的关系。

因此,本研究的意义不仅在于揭示媒介对同志议题的报道状况并反映出它们“报道了什么”、“报道了多少”以及“是怎样报道的,基于怎样的思路和态度”,也在于帮助民间组织在深入了解大众媒体的基础上,评估既有的传播成效,反思以往的媒体策略,为社区广泛开展媒体行动提供实证的基础。

本报告主要基于新浪新闻检索平台,同时辅以网易新闻、腾讯新闻、财新网、南都网、澎湃新闻等平台的补充,以“同性恋”等关键词来搜索主流媒体的相关报道,从报道立场、事件类型、报道范畴、报道主题等方面出发分析主流媒体对LGBTI新闻的报道,从而探索和讨论LGBTI媒体策略,从另一方面也希望以此作为与大众媒体进一步对话的基础,让媒体加深对LGBTI的全面了解,以备在努力消除对LGBTI不公正报道的共识前提下,探讨改善相关报道的方向,进而能够产出更多有价值的报道。

本次报告的搜索数据时限:2015年10月-12月
搜集媒体:上述样本网站中检索到的自身产出内容及对媒体报道的转载;
搜索的报道范畴:社会民生类、文化娱乐类、法律政策类、科学普及类
搜索的主题方面,通过对报道内容的监测跟踪,从今年第一季度开始新增“LGBTI与经济消费”主题,指将LGBTI群体与经济增长、产品、投资、消费等社会经济发展相关联的事件作为采访对象的报道,以及对相关趋势的分析;以往这些内容的报道放置在“LGBTI在职场及其他社会领域”,随着社会的发展,以不同维度划分的“领域”将变得丰富起来,不论是以地理区域划分的国家和地区、以职业划分的各行各业、以身份认同划分的族群和各种各样的边缘群体,这些领域中的LGBTI都将不断通过媒体的呈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经济作为人们生活的重要方面,会与性/别议题有着长期复杂而难解的勾连,媒体也将对这一领域予以长期的关注,对于该议题的报道,呈现的并非个人状况,而是群体在经济生活中的表现或者趋势,这与“其他社会领域”应该分开看待。基于如上考虑,“LGBTI与经济消费”主题从“LGBTI在职场及其他社会领域”中分离,作为独立的一个分类。

同时将“名人与同性恋”主题修改为“名人与LGBTI”主题以顺应多元性别的不断“出柜”。LGBTI文化评论及相关作品,主要指和LGBTI相关的文化评论、探讨以及主要对LGBTI相关作品进行的报道。  
经过修改后的搜索的报道主题为:  
名人与LGBTI
同志婚姻与亲密关系
恐同报道与性向治疗
HIV艾滋与LGBTI群体
LGBTI在职场与其他社会领域
LGBTI与犯罪有关报道
LGBTI权益、反歧视与LGBTI组织
LGBTI文化评论及相关作品
LGBTI与经济消费
 

搜索的报道对象:
男同
女同
LGBTI(未分类)
双性恋
跨性别(暂时包括间性人、变性者等群体)
在此特别说明,当报道涉及横跨多个分类时,在统计之中各个分类分别累加一次。在该项目统计时,样本总数照此计算。
 
四、研究视角
本次监测试图回答以下问题:
•   媒体报道了哪些LGBTI事件和话题,这些事件和话题的具体情况是怎样?
•   媒体是如何报道这些事件/话题的,例如,有多少数量和篇幅,采用何种体裁,将其置于什么位置,让谁在其中发言,谁被看见?如何描述相关的各种情节?呈现了LGBTI及其内部各个群体怎样的形象?是否提供了有助于推动消除歧视的信息和知识?
•    媒介对同志事件/话题的报道是否符合民间LGBTI组织的观点和主张,报道对增进公众对于性少数群体的了解和尊重起到了什么作用?
•    这些报道的总体状况反映了怎样的媒体常规,这样的常规有无改进的空间?
•    从而,结合民间同志组织以往的工作经验,如何进一步改善未来的传播策略?
 
五、研究方法
    本研究定性方法与定量方法结合,通过文本分析对传播内容进行细读,揭示出传播内容在一定语境下潜在的观念和意义,并对报道的立场和观点、主题等进行质性研究。再将这些性质化为数项指标,进行横向、纵向以及交叉的比较分析,从而从力图揭示传播内容的实质及趋势。选择部分具有典型性的报道作为案例,在内容分析的基础上进一步指明大众媒介报道的倾向性和价值作用所在。
 
第二部分  内容分析与文本分析

一、报道的基本特征
(1)报道量与报道范畴
本季度搜集到的报道总量达到258篇,呈现一个比较平稳的趋势。自从2015年第二季度报道总数突破200大关以来,之后每一季度的报道水平都稳定地维持在这一水平上。在报道数量增长进入平稳时代的同时,另一个显著变化是内部的组成在变化。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媒体对于LGBT议题的报道将会持续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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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2015年第四季度LGBT媒体报道范畴分布

    推动本季度报道的动力一是来自于传统的12.1世界艾滋病日报道刚性需求,这也可以从本季度分月的报道数量看出:本季度收集到的报道数量为:10月份78条,11月份69条,12月份则为111条。另一动力则来自于秋白诉教育部行政不作为案、范坡坡诉广电总局案、同性婚姻第一案等关注LGBTI权益的倡导案件。

(2)报道主题
第三季度总共258篇报道中,各报道主题分布如下:
最多的是LGBTI权益、反歧视与LGBTI组织方面的报道,共有79篇报道,占30.62%
其次为HIV艾滋与LGBTI群体主题的报道,共43篇,占比16.66%
LGBTI文化评论及相关作品主题的报道,共36篇,占13.95%
名人与LGBTI主题的报道,共有36篇,占13.95%
其他主题报道由多到少依次为:
LGBTI在职场及其他社会领域的报道,共25篇,占比9.68%
同志婚姻与亲密关系方面的报道,共16篇,占比6.2%
LGBTI与犯罪有关方面的报道,共14篇,占比5.42%
LGBTI与经济消费主题的报道,共7篇,占比2.71%
其他主题的报道,共2篇,占比0.7%
社会民生报道在本季度占比65%,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比重。自去年第三季度开始,社会民生类的报道就开始以半壁江山以上的数量独霸鳌头,根据一年来的监测与分析,可以肯定地说,这个现状将长期稳定地持续下去。这与2012年我们开始进行媒介监测工作的时候的状况相比是一个很大的逆转——那时候,半数左右的关于同志的报道是娱乐花边新闻,而且对于跨性别、双性恋、无性恋等人群并不关注,或者只是以猎奇的心态来报道。这说明现在媒体更多地是讲LGBTI群体作为一个可以比较严肃对待和讨论的存在,或者作为一个社会问题来对待。

本季度报道数量最多的主题依然是“LGBTI权益、反歧视与LGBTI组织”,延续了从上一季度开始的趋势,说明媒体对于LGBTI相关话题的关注,已经有相当一部分比重在于同志群体的现状、反歧视以及权益关注方面。总共监测到70篇相关报道,占总体的30.62%,与上一季度相比略有下降,主要和艾滋相关报道对其有所“冲淡”有关,而在对艾滋议题的报道当中,关于感染者被拒诊、面临社会排斥、职场歧视等选题开始有所体现,这也说明权益倡导开始在媒介呈现中体现出作用。

“名人与LGBTI”主题的报道数量持续下降,说明这已不是媒体对同志人群关注的一个主流,同时在相关的明星绯闻中,也鲜见一些非常“恐同”的呈现,大部分当事人对性向疑云的传闻都表现出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这不得不说与一些热点事件的倡导紧密相关。从一个历史性的梳理来说,2013年时,香港歌手何韵诗、黄耀明发起“大爱同盟”倡导“撑同志,反歧视”;而在2015年,在网络视频节目《奇葩说》中,作为主持人之一的蔡康永表示“我们不是妖怪”坦诚出柜十几年来的心路历程;在当时都成为舆论热议的焦点,对娱乐新闻的同志友好程度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文化娱乐类报道中,文化类报道已经占据了这个主题下一半以上的数量,这说明酷儿文化已经开始以深度和广度呈现在公众面前,而不是一个干瘪的概念,这与近些年女权主义的传播、同志议题近些年与各个议题交叉的讨论是分不开的,这对于公众更好地认知同志、消除错误的观念和印象有着积极的作用。文化报道的范围不仅着眼于当下的与LGBTI主题相关的影视作品,也会着源与艺术史、文学史上与同志相关的现象、思潮等等。

“LGBT在职场和其他社会领域”和“LGBT与经济消费”主题说的是同志在各个领域的能见度问题。前者从集中报道政治、文化中比较知名的人物到逐渐有了关注职场中的同志,再到各个领域、地域、阶层的LGBTI群体都开始有所涉及;“LGBTI与经济消费”的相关报道往往是将同志作为消费活跃人群来对待,因此备受商家爱的青睐等,弱势边缘群体常常被热点议题所覆盖。“同志不差钱”和“同志都是边缘人”并没有说完有关这个群体全部的故事。
 
(3)报道立场与事件类型
表1   2015年第四季度LGBTI新闻报道立场分布
  10月 11月 12月 总数 占比
正面 57 39 64 160 62.01%
中性 13 15 32 60 23.25%
负面 8 15 15 38 14.72%

表2  2015年第四季度LGBTI新闻事件类型分布
  10月 11月 12月 总数 占比
正面 44 30 54 128 49.61%
中性 16 21 24 61 23.64%
负面 18 18 33 69 26.74%

本季度中,正面报道的数量比较多地超出了正面事件本身的数量,这也与本季的报道动力有着不可或缺的关系:这些或是被视为“社会问题”、”公共健康“的议题,在报道的时候,媒体能够采取更加审慎地态度,而不是一味地错误归因和贴标签。而在权益类事件报道时,这些事件的肇始也是由于权益受损等负面事件。

大量的正面事件被正面报道,而若对其中的报道进行分析,可以发现,通过行动者、倡议者和友好人士的努力,行动者自己设置议程、提出议题、创造议题,将自己的话语打进媒体的视域,大大提高了同志新闻被正面报道、客观呈现的可能性。通过以上事实可以发现,这一可喜进步是媒体对同志的认知度进一步提高的结果,更是行动者本身通过有效的行动策略、倡导策略和媒体策略来提高LGBT群体能见度和权益诉求的结果。同时,当一些同志权益遭到侵害,尤其是被暴力对待时,媒体也会倾向于以正面立场来报道,为弱势群体发声,就像去年第一季度的时候,俄罗斯的国家恐同政策出台遭到了媒体的一致抨击。

另外,对于中性报道立场的选择也不意味着离客观公正的报道更近一步。如对正面事件进行中性立场的报道,貌似呈现出了多元的声音,然而若不探究事件背后的社会动因,这样的报道貌似客观公正,实际上呈现出来的是观望游离的态度。这样的报道态度选择,在去年进行媒体监测时是我们所发现的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即一部分正面时间被中性报道,这种游离观望态度在今年整体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不仅正面事件能够做正面报道,权益受损等负面事件也有越来越多的媒体工作者愿意去声援和支持。
 
(4)报道对象及其形象
本季中,男同出现在报道中97次,占总体的37.59%,女同出现34次,占总体的13.17%,不分类的LGBT群体出90次,占总体的34.88%,跨性别出现35次,占总体的13.56%,双性恋出现2次,占总体的0.7%。

这一季度当中男同出现的频率有所上升,这与艾滋病议题的集中报道密切相关。艾滋议题既是媒体报道同志的突破口,也是媒体报道LGBTI群体的瓶颈。男同群体中艾滋问题日益严峻,但是报道当中简单地将身份与疾病后果挂钩的报道惯性依然十分普遍,甚至用很多数和专家代言来制造这样的联系。其实没有高危的群体,只有高危的性行为,艾滋病防控的问题,折射了整个社会对于性的污名以及渴望将个体纳入管控的冲动。在今年大量关于艾滋病议题的报道当中,出现了很多关于“禁欲”、“提倡禁止婚前性行为防控艾滋”的声音,将男同中艾滋病的问题简单地”归罪”在性上,在将性进一步污名化的同时也增加了读者的恐慌心理。

本报告一直试图解释和说明为何女性性少数人群在媒介中的呈现稀少、或是被代言的问题。其实在文化、艺术、经济等LGBT媒体报道日益活跃的新领域对女性性少数和女性话题的关注还是欠缺,这样的现状一方面说明女性在这些领域的声音还是微弱,一方面这不能够说只要女性创造出更多的热点和议题就能够被报道,因为女性地位离不开社会普遍的支持性的环境和结构性的性别平等。比如,当艺术作品中体现女性主义或者女性主体的作品欠缺时,除了说明女性艺术家缺少之外,还要看到整个培养和选拔机制的性别不友好。单纯去强调群体自身需要制造和传播新闻点并不全面。

为什么男同的报道更多,而且不分类的LGBT报道当中,呈现的也仅仅是面目模糊的一群人呢?我们的媒介报道,很多时候只是在说一个“事件”,如同志游行、某些国家的同性婚姻通过等等,但是缺乏对具体群体的聚焦,聚焦具体群体时,男性又往往更显性。拉拉的弱势,一定是与妇女的弱势同一,也是妇女弱势的一个体现。提升女性在媒介中的可见度和性别平等的程度,是一项长期而任重道远的工作,同时也可能在形象被主流化的过程中产生张力。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媒体呈现的男女同性恋的形象是不一样的,在文娱类的LGBT文化报道中,比较多的还是呈现男同的文艺作品,女同的文艺作品相比男同还是较为弱势,男同在文艺作品呈现出的往往是在传统同运中一度被强调的阳光、健康或优秀的形象,符合主流社会对于男性气质的塑造和要求,同时彰显同志身份。在艺文作品中女性性少数与女性情谊的边界也变得更为模糊。

而犯罪类报道中呈现的男女同性恋形象也有差异,男同犯罪多半和HIV相关,罪名多和诈骗、性侵或是同妻问题相关,而女同犯罪报道则多半和感情纠纷有关。

本季度跨性别的能见度显著提升,这与卡戴珊继父变性出柜公布跨性别身份、美国就变性人权益立法等相关事件显著相关。跨性别的现身是让大众认识性别的多元和丰富的重要一步,而本季度与跨性别相关的报道中,去年相关新闻中浓郁的“科普”气息大大降低,这说明跨性别的相关知识得到了一次普及,在此基础之上,新闻报道挖掘出了跨性别权益、职场、消费、文化等各个方面的资讯,关注跨性别群体的生存处境,而且在此季度中没有出现对于相关知识的常识性错误。

双性恋是依旧最被遮蔽和污名的性少数群体。本季度对于双性恋的报道也有一定程度的增加,具体主题上主要和明星八卦或明星承认双性恋身份为主,然而在报道上依然在重复着之前对于同性恋报道的老路,倾向于用猎奇的视角或牵强的归因来对双性恋群体进行呈现,对双性恋的呈现也与“花心”、“私生活混乱”等标签联系在一起,一方面个人生活选择只要出于各方自愿且没有伤害到其他人的利益不应当被简单评判,一方面这些标签也都和性取向没有任何关系。另外,也有相当部分的文章带有“科普”性质,然而其客观性和公正性亦值得怀疑。
 
三、 总体结论    
本次报告的抽样来源并不完全,但根据门户网站(新浪)2015年7-9月搜索的报道,并辅以网易、腾讯、南都网、财新网、澎湃新闻的样本分析,监测结论如下,
  1. 在当下,主流媒体对于同志议题的报道已经基本上呈现出了一个大的翻转:在报道立场上,从2012年的半数为负面报道转变为正面报道稳定保持在半数以上;在报道范畴上,从半数以上为明星八卦转变为权益报道稳定在半数以上;正面的宣扬同志非歧视理念的报道成为了如今的主流;
  2. 媒体对同性恋相关的法律政策、平权倡导以及相关国家的友同或恐同政策给予了相当的关注,被中性报道的正面事件大幅下降,说明持观望游离态度的媒体越来越少,正面事件基本能够被正面报道,这与”正面事件“本身的构成有关。当正面事件本身上升到国家的法律政策层面上时,媒体的报道就很难不“政治正确”; 
  3. 社会民生类报道从长期来看将会成为媒体报道的主流,文娱类报道同志文化作为社会多元亚文化的一支已经被充分地看到和呈现,而且这一趋势将会继续下去;主要的影响因素在于该季度有无影响力较大的宣扬同志平等权益的正面新闻。在没有较大的同志新闻事件的情况下,媒体也能够对LGBT议题保持一定的关注和敏感度,这既离不开媒体对于同志议题的关注,更离不开全球性的LGBT运动在持续不断地发声;
  4. 本季度仍继续媒体报道的诸多惯性,如将性少数身份与感染hiv、犯罪等联系起来,但开始有挖掘社会动因的趋势和动力。在如何客观报道方面需要进行长期的倡导。媒体的社会性别意识仍然有待加强;
  5. 要达成提升LGBT群体可见度、以丰富的议题进行媒介呈现,形成客观、多元、公正的报道,最离不开的是LGBT平权倡导者的努力,行动者通过对媒体规律的掌握、倡导案例的包装、与各个利益相关方的沟通交流等不断制造出新的热点事件,以LGBT群体为主体进行发声倡导,是提高LGBT媒体报道质量的不二法门。同志友好的报道不能枯坐等待,更不可能去搭同志能见度提升的顺风车——相反,充分运用媒体去进行有效有策略的传播和倡导是推进性别多元平等的必经之路,同志们一定要搞搞新意思;
  6. 对LGBTI人群的报道不仅暴露出了人们对多元性别的认知尚需启蒙,也说明对于性的污名需要破除。在很多报道中,并非对同志人群缺乏理解和尊重,而是对在主流社会性的阶序下处于末端的群体存在污名,每一种出于自愿且不损害他者利益的生活方式和行为方式都不应当被贬低和排斥。
 
四、优秀报道
在2015年度10-12月份报道中,也能发现一些具有示范意义的优秀报道和评论,以下仅个别举例:

   《南都周刊》:《90后性少数派报告》
这篇报道以两个活跃在性/别运动前沿的运动者万青和秋白作为采访和描写对象,通过她们自我认同和情欲流动的经历与变化,向大众读者讲述边缘身份者如何看待自身、如何看待现有秩序的束缚;

新华社:《中国同性恋者,婚吗?》
这篇报道以形婚为话题,结合真人经历、专家观点、社群意见,表达了中国同性恋者在性少数身份和社会期待之间所受的双重压迫:出柜接纳之外,”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以及生育后代的传统观念都在困扰着同性恋者做真实的自己;

凤凰网:《同性恋导演范坡坡状告广电总局:胜败都有实质意义》
这篇报道是范坡坡状告总局案之后第一个国内媒体刊出的报道,背后还有媒体工作者辛勤的努力,也暗合了标题和案件,案件本身就反对的是针对LGBTI群体的文化审查,而案件本身的媒体报道也面临着多重审查。

和讯网:《家庭性教育:家长需做好11项性教育准备》
这是一篇非常科学、有性别意识的性教育指南,文章不仅告诉为人父母必须要从小培育和培养孩子反歧视、平等待人的观念,也提醒着父母要在性教育过程中要有社会性别意识、性权意识。

腾讯新闻:《中国式养老》
这篇报道对准的是老年同志群体,以影像记录、文字叙写的方式多方位地呈现了老年同志的生存状态和生活图景,告诉观众真实地老年同志生活,告别简单的刻板印象。

《Vista看天下》:《她在法院与教育部官员聊聊课本中的“同性恋”》
本篇报道是针对秋白诉教育部行政不作为一案进行专题报道的特稿,通过教育部、NGO、行动者、大学生、律师、法庭等相关方的角度,多元地呈现了LGBTI群体在去除污名和病理化过程中的努力。
 
第三部分 延伸:取消媒体权威与社群界限

网络时代,社交媒体清除了我们表达的障碍,从博客、微博到电子出版、移动客户端,我们可以更快、更真实地说出我们的故事、想法,甚至可以发起集体行动,在这样一个人人都可表达的时代,媒体,作为信息的媒介,相比同志社群的民间发声,它的权威地位还存在吗?我们还需要视大众媒体为唯一的发声出口吗?同志社群是不是可以通过自媒体的推广传播,而引起广泛关注,是不是可以通过策划集体行为,来改变、影响媒体的视角?

另外,同志群体内部对于很多问题都有争议。有些争议还与性别、公共卫生、公共政策等更大的议题交叉起来,有些争议则与同志平权倡导的策略、目标有关,内爆在发展出运动的想象力和公民理性的过程难以反映在媒体上,或者这种反映有时候是曲折与变形的。所以同运的媒体策略,议程的设置,是一个长期的问题。大众媒体有自己的议程,但是我们并不是要顺应主流议程,而是基于公民理性和对社群、对运动的真实了解,发展出我们的议程和策略。在内部争论之后,更重要的是如何引起外部的讨论。那么如何把这种争议经过包装送进公共视野,就是民间组织需要做的事情。

同时,新媒体的出现不仅让每一个人都成了内容的生产者,也让更具活力的网络媒体通过“永不下线的美丽终端”成为了最有广泛的阅读量的媒体。即便是处于一线城市以外的公众也有机会接收到更同志友好的报道。在大众媒体传播的渠道上,也通过科技的进步萌生出了空间。而这样的空间也同样在审查与管控的间隙之间生存,行动与倡导亦如是。新一代的行动者们可以从这样的缝隙中创造出多少褶皱?可以在高墙般的限制中活跃多久?如果将渴望打破铁壁的群体相联合,有没有可能产生出更大的力量?

一个全球性的同志新闻或事件,从本土到海外的传播是有衰减的。这种衰减,不仅模糊了行动者本身的面目,也模糊了群体的鲜明面目。同时,大众媒体的呈现,本身就要抓住更有特点的人,也许这种传播、报道的方式,就是会带来群体面目的标签化和模糊化?媒体报道的组分,在权益类依然是大部分的国外新闻事件+少部分的国内权益倡导/事件的报道。也许解决的办法是回到这样的一个理念:媒体是我们的路径,而不是我们的目的。媒体既是助力,也是倡导的目标和对象。

大众媒体不是我们的最终目标,而是我们发声的一个工具。了解大众媒体,掌握媒体倡导技巧,我们可以影响媒体,我们更可以在当下和未来,利用自己的发声、集体力量进入公众视野,改变公众意识。


数据搜索&报告撰写:李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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